茶素医院未来几年的发展重点就是基层赋能,需要大量有基层经历丶有情怀丶有技术的新鲜血液。你们,就是我们要重点培养的嫡系!协议我们可以细化,但茶素医院的声誉和张凡院长的口碑,就是最好的保证!」
茶素,张凡在农场听了半天的汇报。
然后拿着从首都传来的胖子的文件,他也不知道说啥好。
他也不知道这种模式会不会成功。
因为,越是年轻的人,越是无法承受的是寂寞和孤独。
不过,张凡看着胖子规划的这种循环,心里还是挺佩服的,医生都是高学历的,并没有糊弄,虽然是一年,只要这种循环能形成,以后边疆基层医疗就没有那么不堪了。
张凡要求真不高,真的,就是想让老百姓不要为了一点点发烧感冒的都只能去三甲医院。
「这个费用问题……」
果不其然,主任们的电话打完以后,闫晓玉的电话也来了。
对于主任们的什么权利,闫晓玉根本就不在乎。
反而有点乐见其成,毕竟现在已经有苗头了,心胸外科的主任闺女去骨科主任的手底下读研究生,骨科主任的儿子去妇产科读研究生。
尼玛,长此以往,医院还是那个茶素医院吗?
水至清则无鱼,但问题是,你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到底有几个儿子?
所以,别看主任们闹得欢,但只要张凡不反对,闫晓玉默认,就闹不起来,除非你离开茶素医院。
但现在的问题是,闫晓玉也不是全都默认的。
她觉得这个薪酬给的太多了,两万加,还是税后。
这钱比入职的住院医都多,医院现在别看每年的钱如同洪水一样涌进来。
可花的也汹涌啊。
「一年啊,我的大主管啊,花一样的年纪在山里呆一年,这个真不多啊。」
张凡笑着给闫晓玉解释。
「你觉得钱多,我深怕这些人坚持不住啊。别看钱多,说实话,这点钱给他们,如果在城市里,别说在北上广,就算在三线城市都没问题,这些人有一个人算一个绝对都能留下来。
可这里,不是牧区就是山区,不是山区就是农场。
说实话,我真的担心,进来一百个,最后十个都留不下。
这些孩子不是被生活打磨过的牛马,他们还不知道或者还体会不到钱和生活的残酷。
而且,还有一点,爹妈供养着他们读书,最后发配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来,这也是压力啊。
最重要的是,胖子弄的这个循环,我真的是觉得挺不错的。
这个比规培三年更人性化,让人带一辈子不现实,呆一年,让他们留下点东西,其实也对他们未来有帮助的。」
两人聊了好久。
闫晓玉也算半推半就的认可了这个薪酬。
不过闫晓玉还是心里不高兴,「院长,这个不汇报,不申请的毛病不能惯,他总是这样,上次这样,这次也这样。
没有把医院……」
茶素医院里,张黑子就说了一句藻类物质。而茶素医院实验中心,神经修复材料研究室里就翻天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消毒水的清冽,细胞培养基的微甜,各种有机溶剂的刺鼻,以及……一股仿佛来自深海丶挥之不去的丶淡淡的咸腥与海藻腐败混合的奇异腥气。
这气味顽固地附着在墙壁丶实验台丶甚至每个人的白大褂和头发上,经久不散。
赵艳芳已经连续在实验室泡了快一周。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原本一丝不苟挽起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实验服的口袋里塞满了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和皱巴巴的记录纸。她正弯腰凑在一台高级萤光显微镜前,眼睛死死盯着目镜,右手缓慢而精确地调节着微调旋钮,左手无意识地丶有些焦躁地转动着一支蓝色的记号笔。
显微镜的视野里,是一片被特殊染料染成萤光绿色的细胞培养区域。那是取自大鼠的背根神经节神经元,被小心翼翼地种植在不同材质丶不同处理的薄膜材料表面。培养箱模拟着人体环境,已经过去了72小时。此刻,正是观察这些娇贵而敏感的神经元是否愿意在新的土壤上扎根丶延伸的关键时刻。
「3号样本……不行,贴壁率太低,大部分细胞圆缩丶漂浮,死了。」赵艳芳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失望,她在手边的记录本上,3号样本对应的「海带褐藻胶-高纯度」一栏,用力画了个叉,并在旁边潦草地写下「细胞毒性?表面能不合适?」
「4号样本……稍微好点,有部分细胞贴附,但轴突延伸很差,短而凌乱,生长锥不明显。」又是一个叉,备注:「生物惰性太强?缺乏促粘附/生长信号?」
「5号样本……咦?」
「小刘!快过来看5号!D组,那个用藻矽质壳提取物-特殊酶解修饰』的涂层!」赵艳芳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一个同样眼圈发黑丶头发油腻的年轻博士立刻凑到另一台显微镜前。他是赵艳芳的得力干将,这周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细胞房。
「真的?我看看……轴突平均长度……好像有120微米左右?比对照组的80微米长了50%!而且生长方向似乎有点趋向性?」小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疲惫的脸上泛起红光。
「快,测一下这个样本的表面能丶亲疏水性丶蛋白吸附量丶还有降解产物的pH变化。另外,把之前做的材料机械性能测试(弹性模量丶拉伸强度)数据调出来,和5号对比一下!」赵艳芳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
筛选材料,是一个极其枯燥丶重复丶且失败率奇高的过程。张凡一句「藻类物质可能有戏」,指向了一个广阔的可能性海洋,但具体是哪种藻?提取哪种成分?用什么工艺处理?做成什么形态(薄膜丶水凝胶丶微球丶纤维)?表面要不要修饰?修饰用什么基团?……这里面有成千上万个变量组合,每一个细微的差别,都可能对最终与神经细胞的「相容性」和「促生长性」产生天壤之别。
赵艳芳团队过去几个月,已经筛过了几十种不同的海藻丶淡水藻甚至工程藻类。从常见的海带丶紫菜丶裙带菜,到珍贵的鹿角菜丶羊栖菜,再到从极地科考队弄来的稀有冰藻样品。
提取方法也试了个遍:热水煮提丶酸硷提取丶酶解丶超声破碎丶超临界萃取……得到五花八门的粗提物丶多糖丶蛋白丶脂质丶矿物质复合物。
今天总算看到一点成果了。
「快,给张院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