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依次冲向传送门,身影没入那荡漾的波纹之中。
罗伊回头看了一眼疯狂涌来的魔仆大军,一步踏入传送门。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奥佩娅法杖一挥,传送门如同合上的眼帘,倏地消失无踪。
几只冲得太快的魔仆收势不及,狠狠撞在空无一物的帐篷,只留下原地渐渐消散的奥术星尘。充满死寂营帐前,无数魔仆茫然愤怒的咆哮。
普瑞西特斯城的半截高塔里,柔和的魔法灯光照亮了浮现出的四道身影。
略带凉意的丶清新的空气取代了硫磺与血腥,楼上隐约传来钟声。
阿芙将巨斧「眶当」一声杵在地上,喘着粗气;萨布丽娜擦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检查着手里的瑟鲁基长剑;奥佩娅轻轻舒了口气,法杖的光芒缓缓平息。
罗伊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羊毛地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
他们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敌营中跑回来了。
他甚至都没搞清楚他们刚刚击杀掉的魔仆军军官究竞是什么身份。
腥臭的血液混合着营火的余烬味,弥漫在塔楼里。
激战刚刚结束,几名魔仆横七竖八地倒在黑血中,他们的尸体正在迅速腐烂,黑色血液不断渗入城墙的石缝里。
一名穿着残破镶铁皮甲的魔仆军官,双臂被白羊部落兽人战士砍断,身体用帕格力欧长矛钉在墙上,奄奄一息却没有死……
几名兽人战士也有些傻眼,他们之前可从来都没有遇见活着的魔仆军士。
这些魔仆们冲上城墙后,都会在死之前,争取多带走守城战士的几条命……
这位被俘虏的魔仆军官,兽人战士们还真就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昨晚出去执行刺杀任务的阿芙刚好赶了回来,塔楼里的兽人战士们甚至想将这位魔仆军官的心脏挖出来丢进锅里煮了尝尝。
阿芙拖着疲惫的身体登上塔楼二层,身影消失之前,吩咐下面的兽人战士,将这位奄奄一息的魔仆军官送到格罗普大首领那里,请格罗普大首领亲自处置………
大首领格罗普站在魔仆军俘虏的面前。
他灰白色的鬃毛编成粗硬的发辫,脸上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并未亲自审问,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黄褐色眼睛冷冷盯着魔仆军官。
兽人和纳克玛魔人之间语言不通,但兽人部落里的大巫们却都精通一些通灵法术,这些大巫们平时能够和死去的兽人先祖们沟通,可以和一些森林中拥有「灵』的千年古树,又或者强悍魔兽沟通。大巫们甚至能够从山川河流那里获取一些信息……
这次兽人战士们抓住了一名魔仆军官,自然就用了这个粗糙但有效的方式来进行询问。
起初,俘虏只是在痛苦和恐惧中吐出零碎的咒骂。
但当那位披头散发,眼角鼻孔耳朵嘴巴不断流出鲜血,却依旧癫狂地念诵通灵魔咒的大巫靠近他,将额头抵在魔仆军官额头上的魔纹时,魔仆军官就像是一只被一双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的蛤蟆。
魔仆军官四肢抽搐,嘴巴一张一合,语无伦次地吐露出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东西:
「……迦格鲁兹纳克玛……」
那位七孔流血的大巫几乎与魔仆军同步说出一连串儿的兽人语:
「……整个杜拉格腹地都是他们的黑旗……黑骑军的前锋营已经进入黑金山脉北部地区……这里的魔仆军只是外围的灰尘……」
「纳克玛魔人军团完全占领了杜拉格腹地,它们准备继续向南扩张…」
格罗普大首领站在一旁,听着大巫喃喃自语,浑身发冷。
大巫接下来的话,让格罗普大首领一直寒到心底:
「黑色的骑兵像会移动的山影……他们进了黑金山脉……好多,从铁齶隘口和鬼哭峡往里面渗透……他们在找路……找能穿过山脉进入门萨平原的路……」
大巫的声音停下了,他浑身虚脱瘫软在地。
那魔仆军官瘫软下去,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生机。
格罗普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最深处猛然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仿佛冻僵。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纳克玛魔人军团的黑骑军,他听汉萨克大酋长说起过。
那是一个以绝对冷酷的秩序和毁灭性的力量着称的军团,来自世界更深层的黑暗。
杜拉格腹地何其广袤,势力盘根错节,竟被其完全占领?
黑金山脉!那是隔绝门萨平原与外界混乱之地的天然屏障。
自古以来只有最狭窄危险的几条小径被兽人猎手和亡命徒掌握。
魔人黑骑军,竟然在尝试穿越?
他们的目标清晰得可怕:门萨平原,兽人世代生息的丰饶之地,散落着如白羊部落等众多部落的家园。矛头已经指向了兽人部落。
格罗普仿佛能看到那些黑骑兵正沉默地跋涉在终年积雪的险峰之间,用某种冰冷无情的手段探查着每一条岩缝。
而在他们身后数不尽的黑暗军团正如潮水一样向黑金山脉涌来。
「大首领?」
一名兽人战士的低呼让格罗普大首领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几乎要让牙齿打颤的冰冷。
大巫还从那位魔仆军官的脑袋里找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格罗普大首领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身边的亲信吩咐道:
「你快去找罗伊老板,告诉他,昨晚他们把魔仆军的军团长弄死…」